《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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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il从床上爬起,窗户从先前的深褐色逐渐转变为浅蓝色,光线在室内反射着,将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过昨天晚上当夜宵吃剩下的半个三明治,垫了垫肚子。
生菜与腌黄瓜都还好,面包有点干了。

他咂了咂嘴,从机械臂上接过自己的白大褂,穿上,走了出去。

皮鞋和木制楼梯敲击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着,地下室的气密门打开着,传出了游戏的声音。
“这两个小家伙一起来就玩啊?也是,前两天才给她们买了新游戏来着。”

他这么想着,推开了楼梯间厚重的木门。

[落幕之鸦]的采光还是与往常一样,但今天查尔斯却罕见地将垂帘拉了上去,阳光射在前几日才打过蜡的地板上,有些晃眼。他看来似乎想要搞一波大扫除。

“先生啊,早饭在后厨热着,需要的话可以自己吃。”查尔斯整理着酒柜,看了一眼Soil,这样说道。

Soil刚想说些什么,却又好像忘了,张了张嘴又闭上,只是单纯点了点头。

烤面包机还在运作,伴随着秤的弹起,Soil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专门为他烤的微焦口,他一直喜欢吃硬一点的吐司片。

火炉上的煎锅也还热着,培根与火腿肉片在里面滋滋作响,一块还未完全化开的黄油在锅里不自觉地打着转。
他熟练地用一旁的叉子叉起那块黄油,在面包片上抹了抹,将培根与火腿放到上面,最后再挤了一点黄芥末,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查尔斯调的蜂蜜芥末是真的没话讲。

吃东西的片刻,他下意识地扫了几眼厨房:切肉用的锯刀横在砧板上,应该刚用过;空气中除了黄油的油烟外还有着一点冰的生腥味,应该是冻肉;高压锅此刻也在灶台上煮着什么,应该是晚餐土豆泥用的肉汁,但他并没有打开的想法。
毕竟烧菜这种事情,交给查尔斯得心应手。

他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第二片吐司,这时厨房的后门打开了,米克斯正扛着一具动物尸体走了进来,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便携形态的机械犬『芬里尔』与自己的大口径狙击枪『科莱丽塔』。

“先生,早上好。”隆打了个招呼,将一头还热着的死鹿扔到地上,说道,“查尔斯特地叫我打的,我去北境打完就运回来了。查尔斯!鹿到了。”

“来了。”查尔斯戴着自己的面罩走了进来,宽敞的后厨哪怕有着隆巴顿这样一个巨人待在里面都不会显得拥挤。查尔斯戴上自己的手套,他们合力将鹿抬到中央的厨桌上,查尔斯抄起一把斩骨刀挥砍起来:“接下来交给我就好,麻烦了。”

隆应了一声,让欧米伽用纳米虫把他身上的污渍处理了一下,便和Soil一同离开了厨房。

“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隆看了一眼一直跟在身后的Soil,问道。

“……不,没有。”Soil准备说些什么,但他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

“那就好,我先自己去忙了。”说着,隆下了楼。这几天他一直在忙些什么,似乎是和前几天买的11阶魔方有关。

“算了,晒太阳吧。”Soil耸了耸肩,暗自说了一声。


无聊


他躺在运输机的机顶上,戴着墨镜。

太阳晒得他昏昏欲睡,飞机的轰鸣声从天上传来,通风管里传来姐妹俩的喧闹声,地下室里的反应堆运转一切正常,空间的稳定熵值处于稳定状态,一切安好。
好生无聊。

他叼着一支卷烟,看着小城的天空。

他开始了思考,他发现或许自己追求了许久的“真相”并没有意义;也有可能,他根本不可能去触及到『祂们』;他们永远都是书写者,而自己不过是他们的投影,过于理想化的『自己』。

没有
或许
可能

他想起了许多东西,
过去的人,过去的事,过去的职责;
曾经的友人,曾经的伙伴,曾经的辉煌。

那近百人的团队,现在就剩下他们几个了啊。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大合影,但上面的人脸基本都被一支黑色的笔抹掉了,有些则是被红色的细笔圈出,但最终也都逃不过被黑墨盖过的结局。

照片里,有两个人待在正中间,靠左的那位身着着白色的大褂,而另一位则穿着黑色的礼服,手里还拄着一根手杖,手杖末端的金色圆球被他盘得有些发亮。


Soil睁开眼,酒馆的喧闹从身下的楼宇中传来,他看了看远处正在慢慢没入沙海的太阳,小城的星星正在慢慢浮现。他爬起身,贴着运输机的机顶慢慢滑下,最后落在楼顶上,饭菜的香气飘来,是饭点了。

他做了个一个梦,那个梦里——
玩世不恭,他无可奈何;
惊为天人,他笑而不语;
豪饮一杯,他为其默默续杯。


Soil并没有为他的梦境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默默地捏着那张合照,收了起来。
相片靠右的那人,他的脸是缺失的,被扣掉的,似乎有人不想再看见那张脸,不知是出于遗憾还是怨念。

“愿我们不会成为历史的垃圾。”
“我们肯定不会。”


Soil推开了酒馆厚重的楼梯门,被迎面而来的礼花吓了一跳。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蛋糕便被托到了他的眼前,带着蜡烛。

他先是一愣,想起了一直被自己忘了又想不起来的事情,不禁窃笑起来。

“你们…还是没有变啊。”Soil侧过头,叹了口气,看向面前的几人,以及他们身边那若有若无的身影。

“好了啊,博士,该吹蜡烛了,蜡油要滴到——蛋!糕!上!了!啊!”Panty说着,语气渐渐变得焦急。这蛋糕是她和妹妹努力了几周的成品,虽然也有着查尔斯帮忙,但倘若妹妹的心血就这样毁在自己的眼前,她肯定会把整个蛋糕掀到先生脸上。

“好好好。”Soil少有地赔笑道,吹熄了那根孤零零的蜡烛。蜡油凝固了,固定在蜡烛的基座上,变得发白

“怎么,每年的传统项目呢?”Soil脱下自己的博士袍,他自然明白下一步是什么,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火炙龙肉排』,如果你有幸去过某一家安布罗斯餐厅,基本都能寻觅到这道菜的耳闻,那是一道已经停售的菜品,一个属于过去的传奇。
毕竟,唯一能烹饪这道菜的主厨,就是啊。

“ ‘等我回去的时候,肯定得让你大吃一惊才是。’ ”
想起这道菜研发的初衷,Soil总是会缄口莫言,那是他对于旧友的承诺……
结果,他一次都没有做给对方吃过。

“龙肉要用龙息炙烤,不然就会变成一块散发着血与脓还有腾腾热气的蓝纹奶酪。”Soil这样自顾自地说着,操作着有他半人大的肋排。他每次都会这样,似乎是为了怀念在安布罗斯的时光;也似乎,是在向着本已不在了的人们道别。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身边,有些落寞,但那边传来的笑语,也让他颇为安心。

“至少现在,你的身边有我,有我们。”

“上菜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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