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与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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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暮 - 其二

7月7日,上午。

黑手党教父Harrison Wells死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东城,所有报社的报纸都刊登了这个新闻,大家都猜测这和上个月突然袭卷了全城的不明流感有关,尽管STAR那边的专案组已经宣称这只是一场小型流感,但就连发言人都憔悴成那个样…反正没人信。

而自从这位统治东城长达十二年的传奇教父病重乃至病危的流言蜚语流传在小城中后,其他的党派都开始蠢蠢欲动,妄图争夺那或将空出来的黑道老大的位置。但很快,下一任领导人就马上站了出来。

威尔斯家族议事厅内,教皇威廉一世正在给她的“教徒”们讲述整个事件。两千多名家族精英整齐的坐在大厅两边的两列座位上,大家手里的文件里堆满了各种街道和建筑物的照片,还有几位看起来很熟悉的家伙的照片。

“群龙无首,军心溃散,这可不是曾经Wells先生希望你们该有的状态。”威廉站在刚修建不久的讲台前,头顶的皇冠有些重,她还需要时间去适应,“那么,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一张照片出现在身后的屏幕上,那是一张略有模糊但仍然能分辨出五官的照片。

“费迪南德·狄克斯,来自城主府钦定的贵族狄克斯家族,他虽仍以贵族身份自居,但实际早已被家族抛弃。”威廉又在照片旁调出了一份文档,“根据这份线人搜集的情报,费迪南德的双亲曾被黑手党杀害,估计这也是他失去贵族身份的直接原因。”

演讲台下的TIM扶着下巴,待威廉话音落下才开始讲话:“他选择成为政客,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借助政府的力量去报复黑帮。

“正是如此。这些零碎的线索若是未经过统计或许还没这么明显,但此刻它们已经浮上水面;在他还没任选东城区诺蒙市检察长和成功任选之后,针对黑手党的很多举动和政策制度都能看出他与其他的政府官员不一样;他拒绝接受来自黑帮的贿赂,而是专一的去抵制黑帮。从蝼蚁一样的底层慢慢爬到能够掌控权力的高层,这种人向来都会把黑手党当做官路上最大的障碍,更何况是这家伙。”威廉沉默了一会,继续说道,“ 而这个妄图挑战我们地位的狂妄之徒!他不仅仅是我们目前最大的敌人,他更是目前最有可能导致前任教父死亡的罪魁祸首!!”威廉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讲台上,锤击的声音振振地回荡在议事厅内,如威廉心中的怒火,“根据SBC那边的情报,这次针对前任教父Wells先生的生物武器袭击就是从自来水污染开始传播的,而这个狗杂种,他曾于6月21日前往过小城统一自来水厂;他为什么去那,其原因不言而喻。”

随着演讲的进行,威廉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台下的这些受到过Wells庇护的人倍感愤慨,大家昨日的悲伤都转化为了今日与明日复仇的动力。这场演讲持续了整个上午,最后则是由她的一句号令收尾:

“三天之后,我会召集家族内和所有潜伏在全城的黑帮成员,我会将复仇的讯息传达给所有人,我会让政府,让这个狗杂碎用他的脑袋给我们的教父陪葬!!”

“誓死效忠!报仇雪恨!”台下的所有人都站起来回应教皇的命令。



7月7日,晚上。

威廉坐在Wells曾经的办公室中翻阅着文件。她换下了法袍和皇冠,穿上了一套黑西服,那是Wells送给她的第一件衣服。
她合上一份文件夹,两指捏着鼻梁缓解着眼部的疲劳,已经持续工作一整天的她决定去休息一下,顺便找那位“老朋友”商量自己的计划。

她没有叫司机去专车送她,而是在路旁打了一个计程车。外面开始下起了细雨,她呆滞的看着窗户上的倒影,这些年虽然一切都变了很多,但心中那个念想却永远不会改变。而她能做的,就是弥补这莫大的遗憾。

“给你车费,不用找了。”威廉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张钞票递给司机,说完就打开了车门。透过蒙蒙细雨,她看向眼前的霓虹灯牌:「落幕之鸦」,街上的其他店铺都早已关门闭户了,只有这家酒馆还在营业。她推开门,门铃的响声让吧台后那位调酒师抬起了头。

“这么晚了…美丽的女士,想要来点什么?”威廉刚走到吧台椅旁边,眼前的这个带着奇怪面罩的调酒师就先说起了话。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坐在椅子上,“来杯威士忌,顺便问一下你们老板有没有空来见我一面,我找他有些事情。”

“先生他正在处理一些事务,这几日的问诊都是由欧米伽小姐代劳的……不过,如果是您的话我可以去问问。”他从杯架上取下了一个威士忌杯,倒入1/5左右的酒液,接着又加入了少许的冰水,略加搅拌后便送到了威廉面前。

“不必劳烦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查尔斯身后,是欧米伽的某个相当有年头的素体,“先生在开会,会开完估计就会上来喝两杯了。”

欧米伽熟练地从杯架上取下一个郁金香杯,再从冰箱中取出一瓶百利甜,接着在吧台上一放,手一撑从吧台后翻了出来。她坐在威廉旁的座位上,一边看着查尔斯娴熟地倒着酒,一边故作轻松地问向威廉:“持大权的感觉怎么样?”

“我宁可这份大权依旧留在它原本的主人手中。”

“…连你也变得不爱笑了……”欧米伽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查尔斯递来的酒杯,喝了一口。两个长相相似的女人就这样被吧台上的橘黄色灯光笼罩着,一边喝着各自的酒一边一起听着酒吧内的音乐。


“查尔斯,给我来杯提神的……”Soil疲惫地走进酒馆,看着曾经的老位置上那个身着一袭黑衣的家伙后,甚至有些愣神。

“呵,我在想什么呢……”
他已经死了…回不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欧米伽向着威廉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透露着自己的无奈,接着又朝Soil的方向看去。

Soil自嘲似地浅笑一把,来到自己的老位置上坐下,看也没看就把查尔斯端来的一杯薄荷冷茶倒入腹中,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起来。

“呸!”Soil俯下身咂了咂嘴,每一口的呼吸那都是格外清新冰凉乃至是清冷得透彻心扉,“我靠查尔斯我可没叫你整这种东西给我。”

“是…欧米伽小姐推荐的。”查尔斯毫不留情地供出了幕后真凶,Soil却也只能斜着眼睛冷冷看向躲在威廉身后悄悄笑的欧米伽。

他万般无奈地推回杯子,接过查尔斯端来的土豆泥,一边朝嘴里送一边看向坐在旁边的威廉:“那家伙的葬礼我没能参加很抱歉,昨天我在陪一些并不想见我的‘老朋友’。”说着,他接过欧米伽送来的酒杯,将百利甜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啧,不管吃什么都是一股薄荷味……那些家伙一看到我的到访不是掏出枪就是吓得像是尿裤子一般,有一个好像真尿了。但不管怎么讲,我丑话向来说在前头,不要抱任何期望。”

“连你的人脉都派不上用场吗……”

“宇宙里向来充斥着你不知道我不知道而他知道的地方…更何况是这种家伙。”Soil将最后一勺土豆泥放入口中,“这种群体向来没有一个专有名词称呼,‘浪客’、‘黑客’、‘游客’,随便了……SBC在做的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说是为了避免下一次生物武器袭击,但这种家伙基本不会在一个宇宙逗留超过三天,更别说他们还有属于自己的‘小径’,离了小城想抓他们就真的是大海捞针。抓住那个姓狄克斯的也没有什么用,他估计连对方正脸都记不起来,而且他的动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和Wells那家伙有仇罢了,小城里和他结过梁子的人多了去了,按Ayrde手底下那伙人的说法我特么都得签保证书再戴个心灵读取仪…真特么会挑破事。”

Soil沉寂下来,默默看着面前散发着咖啡苦涩香气的酒液,摇晃酒杯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这酒的成色简直就像那东西一样……

“对不起。”他沉默许久,酝酿许久,几乎就要借着这个机会向着这唯一的教皇道出自己的“告解”,但他没有,脱口而出的是身为医者对患者家属的歉意。

又一次,他将真相掩埋于满目疮痍的心中,再将土夯实,而一切无人知晓。

“你有什么错呢?”威廉反问道,听起来就像是神父在询问着前来赎罪的小男孩。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扎穿了Soil已然崩塌的心理防线,他只是像个崩溃的男人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而威廉不知道,这将会是这个男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做的所有忏悔。
她更不会知道,自己距离完全的真相其实只差了那一杯薄荷冰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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