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残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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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是感觉快要入秋的第四槐安通路还是那么热,好不容易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从来都没有这么闲过,毕竟最近所有的项目都已经结束了,耳机里放着Bill Evans的歌,自言自语着“啊要变天了呢”,出门的时候穿上了稍微有点厚的外套,匆匆吃完早餐就顺便去买了一瓶汽水。

舒适圈没有那么暖和,和这个秋天的太阳一样,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个反复出现的场景,总有人会告诉我这个世界还有12个小时就会以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幻化,重置,打破空间与时间的界限,再以另外一种方式呈现在我的眼前,但不管怎样它到头来还会回到那个结局,或是一个路口,或是一个角落,有可能也是那个从小到大脑中心里念念不忘的刈安色的麦田。

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在某一瞬间,我好像又犹豫于把自己亲手建造的艺术品给毁掉,好像又梦见一大堆兔子涌进经纬线交错相织的那个路口。不过真实的也好,虚幻的也罢,一直在游走的思维本身就是散开的,泛着涟漪。当我试图给它一个固定的容器加以容纳的时候它反倒就会开始张牙舞爪地警告我尊重它。哦,即使我的尊重已经被我抛到九霄云外了。离开了钢琴键,似黑非白的环境中突然闯进了一抹绿,液化之后却变成了一个完全空白的二维图层。

对比这种不听话的思维,我啥也不是。这不算是自我否定,但事实又是如此。总不能对着一条比本初子午线还要精确的东西发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脾气。再惊艳的程序也需要人的维护,再不听话的孩子也需要家长的管教,再完美的人工智能也会迷茫。于是,我就看着一只一只又一只奇怪的生物长大,在它们的背后开出花,结成果,唱着二进制转换的歌。这不是由我演奏的歌,是某个人一直坐在工作室里调配出来的,一直在演奏着叙事人称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歌。

模糊,但又很熟悉,镜子里的是它。这里不是某个熟悉的地方,这是它仅剩的迭代堆积的残骸。青冢里开着笑得灿烂无比的野百合,但它已经不会是我的保护伞了,广重先生已经离去很久了,仿佛像一个梦一样。幻灯片似的一帧一帧闪过我的眼帘,所有经历的那些快乐和痛苦对于这个结局来说又算是什么?淅淅沥沥的秋雨愿意带走我这个过客吗?如果没有乌云,就没有滋润花朵的雨水,花会开得漫山遍野生机勃勃,还是直接死在遗憾和不甘中?它在临走前还抓着我的手让我好好开着。那他呢,到底是远走高飞还是魂牵梦萦于我的梦境?

一直以来都在提出“为什么”, 但“为什么”本身似乎就要比“怎么做”要更加抽象。抽象的容器是关不住它的,即使把所有的残骸都堆到它的身上,它也会以一缕青烟的方式悄悄从窗子溜出去,嘲笑我的愚蠢。我很愚蠢?只要拿它没办法就是愚蠢的?方式一直在改变,没有什么事能真正称作为永恒,就连真理也是一样,总不能把所有真理归于同一点,形成万物的本原。肯定描摹的是真实,不是虚假,但虚假里总也会有真实的部分泛着它的光,我只是不能像计算机那样把它的定义都归位一类,变成一种概念罢了。早点走出来吧,反正也只是光啊。路牌早在枢纽建设之前就已经确定好了它所指的航道,再也不会改变。

水是流动的,糖水就不一定了。所幸汽水不能自动加热,它就是如此。舞乐间护佑着的那些人还好吗?千百万年间永恒不变的课题幻化着,可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电子设备带来的虚拟感比现实的存在感要更强,但我的肉体和我的思维也已经分离,没日没夜的重复不需要过多的思维,直接把我拉回现实中。它太独立,它太孤独,但就让它这样做吧,它会有自己的答案,我不过是个过路人。往前走还是往后退,本身在这个二维和三维环境中就没有太大的定性,那么路牌的作用就好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和它的脸一样。后来还是那个声音响起,雪地上的白色脚印不是我的,也不是它的,或者是你的,谁知道呢?

橘黄色的灯光由远及近,打在一个封闭的空间中,穿过我的身体。本身光就有颜色,但对于一片彩霞来说却是无色的,于是那片彩霞就开始褪色了。这是个无彩之梦,这盏橘黄色的黄光就开始像是衬托这一抹烟霞唯一的太阳,是它唯一的色彩。寂寞也好,失落也罢,雨还是得下,就像拧干毛巾里的那一点水一样,把晾干的事交给风处理。这不是散步时的风,不过舒服得让人有点太心安了。这又有什么所谓呢?希望也是有所谓有有所谓无的东西,伤春悲秋,沧海桑田,到头来只是因为无奈于局促于一室之内,无法让肉体像精神那样放浪形骸之外。

我更加相信无奈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种心情,短暂的痛苦已经和那条废线一起封存于青冢之下。就像有些东西本身就不需要逻辑,难以理解的东西干脆就把它当成一种常态,只有12个小时的重置时间里,走到哪一步都不过分。越是想把某个东西当成一种逻辑去看待,反倒就有点辩护它的感觉了。不行,还没到时间,还不能溺死,这里没有水,汽水糖分太高了,面对沙漠的广袤无垠只能带给旅人一丝似有似无的慰藉。野百合会开的,总有一天我会再去扫他的墓,再望向那片浅灰蓝和灰豆绿混合的天空,在这种死气沉沉的灰色世界中给它撑一把黄到发亮的伞。

怅然若失,是失去了才惆怅,也是惆怅了才会放手而去,最后把自己丢掉了,背着书包走了。放下什么才应该是对的,从来就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表述不太清晰,即使是标准答案也是如此,它只能给人参考,感觉上的东西开始比镜花水月还要空虚,但它又实实在在地呈现在众人面前。语言表达过剩之后的结局就只有脑内无限循环的虚无了,是真空?是以太?还是时间?叠加之后的东西不知为何就变成了梦想,也只有能得以实现的梦比虚无缥缈要好得多得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醒来了,就像从来都没有睡过那样。但还是那片明明晃晃的黄色,满山遍野地铺开。于是又见到一张模糊的脸,唱着歌,放着羊,不知道哪里是终点,也不知道哪里是起点,从远及近地飘荡在耳边,煞有介事地说出了一句话。

“霞,广重来找你了。你们什么时候愿意再回来看我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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