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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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的渺空逐渐变深,云雾聚集,风一过,些许刺眼的雪被刮下来。

小城的街道逐渐冷清。过年了,所有人都被裹在单薄的墙壁里,从窗边喷射出红的黄的,晕在一起。

狐耳少年在街道上走着,抬头看着这安静却热闹的景象。他偏转了一下头,注意到了一处窗户,那户人家没有开灯,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狐狸进去了那栋楼,过一会儿,他把那扇窗户打开,望向了外面。叹了口气,一下子瘫在沙发上。

“唉,我都忘记了管房的把我电停了,”他仗着最后一点光看着自己的电脑桌,然后把桌子上的数位板放在自己的小柜子上,“要是我在明天晚上前付不起费,那我可能就成流浪狗了吧……”

狐狸看着越来越黑的天,“我去找Setrick借点钱吧,虽然更应该说是抢。”他有些摇晃地站起来,走出了房门。
就这样,向北远去,不知过了多久,狐狸迷迷糊糊地躺在出租车副驾驶位的皮椅上,然后被猛然地晃了晃。

“醒来啦!”

“呃,啊,到了……”狐狸迅速交了钱离开了车。司机也迅速拿了钱离开了他。

他憋着扬尘,抬头看了看,不高处山坡上有个小木屋,亮着灯。狐狸挠了挠头,然后从另一侧爬了上去。

“啊,Setrick还没睡吗……”狐狸敲了敲门,“Se……”

“谁?”门突然打开了,狐狸被吓了一下。

“啊……Setrick,新年快乐……”

“哦,狐狸啊……”Setrick收敛着下巴的活动硬打了个哈欠,“都第二天了你找我什么事……”

狐狸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一束强光在黑暗中突然爆破。他躲了躲,收拾下精神,眯着眼看向屏幕。“啊……12点41……确实挺晚的……”

“你也真是的,那么大晚上跑过来干嘛,看你家可爱的鲯鳅?”

“没有,我对它并无太多牵挂,我还有更重要……”

“什么事?”

“就是我手……”

Setrick略带灰黄色的耳朵动了下,然后用手势告诉狐狸打住。“狐狸,我也没钱了,帮派出事了,我现在要负很多责任……”

“但是你和那个事故没有任何关联啊,甚至没收到帮派的通知唉。”

“城管办来了,说是我这里是违章建筑,要拆……”

“问题是城管局除了开车巡逻挺积极的,但城轨站入口的好几处地摊都懒得管。”

“Nilnia她下午生重病了,意识都十分模糊,我现在很……”

“是吗,那下面那个生龙活虎的是谁?”狐狸指了指山坡下面,Setrick顺着狐狸的手指一瞅,Nilnia正沿着马路在跑步。虽然森林里的风有些冷,但这并不妨碍Nilnia的大步大步地运动。

“我前两天把凤梨强奸了,警方正……”

“是吗?我怎么记得是无双啊……”

“狐狸!我真不想给你什么,你跟我说多少都是白谈。”

“Setrick你想想,整个小城是不是我对你最好……”

“嗯?所以……”

“看在这份交情上,你就给点钱,救济一下可……怜的狐狸吧。”

“然后呢?帮你垫了半年房租,你一个钢镚都没还我?”

“先不说这码事……主要是我现在没有单子接,前三个月警局把我踢了出去,游戏公司因为没新项目也将我送走,”狐狸说着说着头越低,不注意地咽了一下口水,“等所有事情安排……好后,那些欠的我一定一笔勾销!”

“如此?”

“对……”

Setrick听完了狐狸的话后,深深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对着他挥了挥手。狐狸下意识将身子后移半步,突然晓得到了什么,马上往前冲,厚重的木门早就被猛然关上。

“操!”狐狸在心里暗骂一声,弓着腰向家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少个小时,狐狸觉得身体越来越冷,他哆嗦着打开了手机,“4点多……他妈的……”狐狸很后悔自己在有些重的棉短袖里面只套了个单薄的长衣,但凡穿个外套……

这天,304号房十分热闹……

“狐狸,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来,大家给你弄了件礼物!”

“啊?我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清了,你们居然知道我生日?”狐狸放下手中的画笔。

“呃……那个……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今天是你到小城的第一个年头吧,就当作纪念日,把这件外套送给你了。”Wells有些尴尬,把一件灰色的外套递给了狐狸。

“谢谢……大家。”狐狸把外套轻轻地捧过来,然后闻了一下,不算好闻的化学味道残留在神经中,久挥不去。

紫黑色的天在远东泛起了白色,十分地平滑。随着时间的点点推敲,无形的砂纸,将乌色的蚀锈圣器细心地,耐心地打磨,掺在痛苦与绝望的沉淀下那块洁净的玉石若隐若现。林间的边缘传来了伯劳的叫声,凄凉地歌唱着森林的寒冷和远处的光亮,却怎么唱也纠正不了深藏在委婉中暗黑的,猩红的,洋蓝的,苍白的残影。

上午了,小城逐渐热闹了起来——今天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准备新的一年的到来,虽然人人都带些疲倦,不过所有人都憧憬着美好的新一年。

狐狸把自己藏在灰黑的眼窝处,使劲握住钥匙,打开了房门。然后左脚绊着右脚,直直地栽在那个破沙发上,房里十分寂静。

他突然站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生理刺激,踉踉跄跄地跑到衣柜那里,从衣架下硬生生扯下一件灰色外套,又倒在沙发上,房里十分寂静。

“噔噔咚……”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呃……啊?”狐狸抵抗着自己的困意,挣扎着把自己拖起来。“谁啊……”

突然间,门自己打开了。狐狸被出乎意料的事件震了一下,两三步摔到墙角处。

“是我啊……”一位白色长发少女站在他面前,屋内十分昏暗以至看不见她的面孔。

狐狸瞳孔缩小,四肢逐渐握紧自己,“你……是什么……”

“我说过的,无论你在哪,我都会亲眼目睹你的……”

“这又不是……”狐狸刚想大声说什么,然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狐狸拼命地把头上的重物推翻,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坟坑里,四周涂抹着灰色的薄纱。狐狸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往坑边的一座石碑看去——好像是狐狸刚刚推翻的东西。上面稀稀疏疏刻着几行字:

“这里占据着一位值得唾弃的罪犯。”

狐狸有些迟缓地向后转头……

“哇啊!”狐狸猛然抬头,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他宕机了片刻,然后长舒一口气,“原来是梦……”
太阳直直地站在天空的中央,已经快1点了,狐狸慢吞吞地离开了房间,失落的他准备出去走走来掩盖自己操蛋的思绪。今天的天气十分的看场合,毫无自私地把阳光倾泻在每一个角落,箭矢密集地向小城开火,连只懂得趋利避险的老鼠都不放过。

“救命!”不远处的暗巷里传出了些许稚嫩的声音,狐狸的身体虽然有些不想动,但还是屈服于自己该死的好奇心,向巷里偷看。

只见三四个男的缩在一个死胡同里面,他们七手八脚,又是绳子又是棍子,不知道在控制着什么。而他们的正中央,不断地发出呼救声。“救命!谁救救我!”狐狸在一个电线杆后面,观望着他们的游戏。突然,那个声音如同子弹一样,“狐狸!你来了!快救救我,那几个死变……”

几个男的一看自己的事情败露,放弃了哪位可怜的受害者,抄起木棍就想朝狐狸头上砸去。狐狸把脚尖踮起,正当那个领头的挥棍的时候,他向左后一蹬,然后用另一只脚往后使劲拉,侧身一前,橙色的围巾在虚造的气流中飞舞,一只橘红色的孔雀用自己的喙轻勾住枝条,然后飓风突然从中心搅动,缓过劲的蜻蜓在干涸的河中点水,接着在墙边如同子弹一般冲碎凝固的空气……

狐狸在刚刚的剧烈运动中几乎耗光了自己的体力,他喘着粗气,看见凤梨无力地侧跪在水泥地上,惊喜地看着自己,“狐狸哥!太谢谢你了,这几个人又想强暴我,没你我又要完蛋了。”

“啊……”狐狸用手抓住头发,似乎想把里面的汗水挤出来,“没事……举手……之劳……”

“狐狸哥,你想要什么?我要好好犒劳一下你才行!”

狐狸原本快虚脱到再起不能了,一听到这句话,硬生生地把自己抬起来:“真的……吗?那个凤梨酱,要不你帮我把我的房租……”激动的凤梨突然像个雕塑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天上的海鸥瞎叫了一下。

“啊,狐狸哥,你要多少……”

“不多!就三个月的房租,一共3000碎!”

“啊这……”凤梨着急地向四周望了望,像是找什么重要的法宝。“呃,对!狐狸哥你先转一下头!”

“唉?为什么?”狐狸有些疑惑,但还是把头背对了凤梨。

“好了!狐狸哥,我现在就给你3000碎!”

“铛!”一身清脆的陶瓷撞击声,狐狸顺势倒地。

“发生了什么……头好痛……”狐狸把眼睛缓缓的睁开,发现自己躺在原先的坟坑上。

“他妈的,究竟是什么鬼?”狐狸抓起一把土往旁边扔,不经意间,他瞥了石碑一眼,发现上面的文字有所改动……

“往石碑倒下的方向中,你会看见的。”

狐狸从坑里爬了出来,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向石碑倒下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一处教堂在浓厚的迷雾中显现。他没有犹豫,吃力地把教堂的门打开。明明地处浓雾之中,教堂却被自然光完美地呵护着,狐狸往教堂两侧看去,他看见了一堆熟悉的人。“Wells……Setrick……Tim……Anzetos……为什么大家都在这?”他继续看着那群熟悉的人在位子上讨论,突然,所有人沉默了。主教站上了高台上,狐狸定睛一看,瞬间整个人快崩溃了。

那位白色长发少女站在上面,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桌上的书。“狐狸,有罪之人。曾以毒药害众人之灵魂,曾以浊液毁自亲之洁白,曾以圣刃行护卫之杀戮,曾以诳语行神明之亵渎!以神之名,处火刑于狐狸,还尘间之黎明!”语尽,台下响起了众人的欢呼声。

“什么小鸡巴东西!”狐狸忍不住骂了一句,突然发现少女后面出现了一个十字架,另一个自己被钉在上面,紫红色的污血流得满身都是。她拿起一个大桶,把里面粘稠的液体泼洒在另一个狐狸上面,然后拾起旁边的火把,瞬间,火焰如同饕餮,鲸吞了他的身体。狐狸看在眼里,心里逐渐感到十分的燥热,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往下看,恶毒的火焰既然爬上了自己的脚踝。狐狸着急地想把火焰扑掉,结果适得其反,火蛇马上侵蚀了自己的身体。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肤在火焰中爆裂开来,黑色的炭末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视线在高温的热浪中逐渐模糊,随着越来越高昂的欢呼声,狐狸如同烧焦的乌桕,倒了下去。

“呃……”眼前的黄昏越来越暗,狐狸把自己磕破皮的头支撑起来,朝天深情地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向家的方向走去。到了家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狐狸倒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沙发上,又睡了过去。

除夕夜,大伙在各个街道上燃放着各种烟花,绚烂的颜料点缀在黑蓝色的夜空,冷漠的金属在此刻被托付着人们的希望送上天空,短暂地,像须臾,绽放在装满记忆的画布上。狐狸望着五彩缤纷的天空,然后望向一处光亮的窗户,嘴角动了两下,背上背包逐渐向宾馆远去。红绿灯处,狐狸站在道路的小岛上,看着对面——只有一个人,一个有着白色长发的少女,戴着个贝雷帽,诡谲地对着狐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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