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播音机的废话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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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找到能破坏那个小车的方法,但那玩意的主人已经逼到脸上来了

所幸他没太过于注意我,他应该是看到了祭坛一边的BM了

如果失去了BM的话,我就不太可能走得出去了

头真痛啊,为什么还在想着那个小车

眼皮像是被谁揭开一样掀上去,没有一点光的眼珠随即露在外面。视野里看起来没什么感觉不对的东西,应该是又做了个噩梦。旁边的表针转到了四点的位置。

凌晨里因为噩梦惊醒,这不是第一次了。

在朦胧的晨曦里确认了自己旁边有一个熟睡的女孩之后,我也便安下心来,把眼睛闭上勉强入睡。

尽管周围不太亮,我仍然能够看清她的面庞,在微微的弱光下披肩的发丝散发出了些许荧光。是我熟悉的,和我一起冒险的Broadcast Machine,她的好伙伴Hodness暂时不在这里,可能是出去了,在其他的房间,或者是今晚没住在这里。

挠了挠头之后,我便又趴在绒窝里了。


前不久的那场冒险里,Broadcast Machine被那个没法破坏的小车炸出去几米远,我们最终奇迹般的逃离了那个可怕家伙的地宫。

政务员最终还是把我们接进了医院,但出院之后却销毁了手续。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我们的身体还算不错,我名下的房产也被一并销毁,只能暂时寄居在Broadcast Machine租住的旅店里了。

房间足够两个人生活有余,对于我们来说更是宽裕。

在那次冒险中,我的肉体完全损毁,Broadcast Machine带着从我脑袋里拔出来的记忆存卡避开了那家伙的视线。在医院里的时候,她因为重伤昏过去了,我的记忆存卡也因为不怎么完整,没法在人脑上施展,只能用在狗上了。

我,Ed,从西部沙漠死里逃生的冒险家,现在却要以一只柴犬的形态生活,真是有趣。我接受的很快,Broadcast Machine也不比我慢多少。或许一只可爱的柴犬更让人有精神一些。

医生的说法,我的记忆并没有破损,只是短暂地无法使用。我要以柴犬的形态生活,在时间里慢慢地修复我的记忆。

因为炸伤太严重,还兼顾了取走记忆存卡的重任,Broadcast Machine头部伤得很重,尽管呈现在我面前的仍然是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少女,但她不会记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的记忆只有17小时,幸运的是记忆更替之时正巧在午夜。

我们在一间客房里的同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开始了,希望生活的平凡,也可以抚平她记忆里的伤痛吧。


“一只柴犬?”她一脸疑惑地看着趴在她身旁的那条小狗,“我不记得我养过狗的说……”

我也在这时睁开了眼,右眼球转悠了好几圈才落在那座钟表上,现在是早上七点。

“哦,对了,Ed住进了狗里面……”她自顾地想着,但这句话听起来有种诡异的滑稽,“这样吧,待会儿我会去买些狗粮,还是做些适合柴犬吃的东西……我也说不太准……”她又自顾地陷入了沉思。

她不久之后就消失在了门与墙的夹缝里,棉拖鞋的脚步声本就轻柔,门关上之后更是一点也听不见了。

狗的生活真是有趣,体积变小之后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隐藏在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甚至沙发的垫子里,只要爪子够快,就可以划开一道口子,从口子外面爬进去,然后封上口子——只能用爪子一点一点地抓起来了,毕竟我没有手去用针线缝起来,有手也不会用。

不一会之后,我闻到了一股香味,一种只有狗感受得到的香味。紧接着,从门缝里探进来一碟不明物体,但很香。那碟不明物体和Broadcast Machine一开始都在门那里,不明物体落在了地上,碟子好好的。

Broadcast Machine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算了,先看看到底是一碟什么玩意,这么有吸引力。

Broadcast Machine像是知道我会从这个口子里爬出来一样,早就站在沙发的靠背后面了。属于人的理性在看到空气中弥漫着少女飘摇的杀意之后立刻被激发了出来,我才意识到刚才的我彻彻底底地成了一条狗。

她终没做什么,只是一个人嘟囔着。“这可是唯一的沙发啊……算了,也不是我买来的。”我仍不敢去看她黑得吓人的眼球。

真是感谢她没有跟我计较,毕竟现在的我还是条狗,真的计较的话司法上不会占什么优势。

那碟不明物体被我叼到了一个偏僻些的角落里,不过是蔬菜和一点火腿的混合物,甚至是按照人类的口味切块的,尽管这无可厚非。看来我的植食癖没太变。

嗜睡的癖好也没变,Broadcast Machine不久之后便走出了房门,几分钟内都没回来,看来是出门了,或许是买些什么,或许只是出去逛逛。

在床边的绒窝里趴了没几分钟,眼皮便耷拉下来,我也没多少反抗的意志,便任由它垂到脸颊上去了。


播音机你这家伙,怎么会被炸开这么远

那家伙要过来了,想去播音机那边的话,就得绕远道,要是那样的话估计着小车早就把她炸得灰都不剩了

绕远道会被拖死的,只能强行突进了,看看能不能撞开那家伙

(猛烈的爆炸声)

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右边的爪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摁在地上一样无力。窗边尽是夕阳洒进来的末光,铝片指针映着金色的光泽。现在大概是五点半。

木制的窗沿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厚重,整个屋子里像是染上了一层枫叶的金黄一样,或者说这屋子里看到的一切根本就是一片晚枫叶上鬼斧神工的雕刻。

Broadcast Machine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写着些什么,坐的当然是上午被我掏空了心的沙发。

真是可惜,医生的话,狗的大脑终究没法完全承载人的记忆,遗忘的效率大大增加,现在这一觉过后只记得上午自己曾抓破过垫子了。

即便承载了三分之一的记忆,由于人的情感一直在滋生,对于狗的大脑来说也是个十足的挑战。我突然想起医院里昂贵的猩猩大脑,估计好不了多少。

噩梦也是这种超负荷运转的产物,狗的大脑没法完全习惯人的记忆,自然便会随便挑出些记忆用来做梦,在我的冒险生涯中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她突然停下了笔,把那支钢笔往桌旁的盒子里一撂,便急匆匆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推开门跑到客厅。推开门的时候,我也听见了水烧开时那种逼得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

她的书桌上有个光泽纯厚的白瓷碟,里面躺着一块裹着培根的洋葱金针菇。这下完了,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去爬上桌子够到那块美食,毕竟中午全部用来睡觉了。

碟子并没有翻倒,那块金针菇顺利到手,舔着爪子才发现地上的灰尘有点中和了酱汁的咸味。唯一不怎么满足之处不是没有第二块,而是她动笔的那个笔记本,被我打到了沙发上。

我饶有兴致地凑了过去,尽管是狗,但我还是能读懂人类语言文字的。


20.12

致不管什么时候看到这页的自己:

你失忆了,只能想起一天的事。大部分记忆都是人为捏造的,不过是为了让你感觉好些。记忆已经残碎成这个样子,再死撑也只能是作为一具躯壳活下去,还是狗的躯壳。

Broadcast Machine为了照看你,过上了家庭主妇一样的日子,这么形容够具体吧。

没必要怀疑,这就是事实,你的任何与此矛盾的记忆与所有反驳这些的想法都是出于现有的人工捏造的记忆的,没有可信度。就这么简单,别想太多。

我不是说你必须要去死,至少别拖累她了。


这半页的墨迹比较淡,其他的字迹都被浓黑的钢笔墨水划出的一条又一条的粗横线盖了过去,颇有几分SCP基金会机密文档的神韵——对她来说或许也是这样吧。

那些字上也覆上了浓黑的删除线,只能些微看清一点,剩下的纸张被订书钉钉得死死的,没法打开,泛黄的纸质散发出一种陈年的温柔。

日期距离闹钟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如果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只是让她费了不少心思,那倒不如少给她添些麻烦。我本就为了她的自由自在向那家伙撞去,失去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却又因为这些残破的记忆拖住了她。

来到了可以自由自在生活的世界,等到了最悠闲的时间,却无法放下心头的执念,仍然自发地远离了那种追求的生活,才是最遗憾的事情吧。

如果是我让她见到了这种遗憾的话,我的努力与付出也便没有意义了吧。


跳出窗子的时候,能听见她匆忙的脚步声和急促翻书的声音,她好像也回过神来了,我真该感谢她的疏忽。

她或许也该感谢她自己的疏忽吧,她内心中的一个执念,被我无可分辩地击碎了,尽管或许会很痛苦,但消除后的生活会好过很多。

望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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